大学生评苏州评弹(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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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看戲(五則)
——《戲曲評彈鑒賞》課程札記
蘇州大學文學院·新聞傳播學院 05漢語言文學(師範) 0501402001 潘雄偉
〇一 越劇不低級
聽過很多人說過“昆曲雅,越劇俗”,似乎越劇是難登大雅之堂的。金庸在評價自己家鄉的戲曲時也說,“越劇是低級的,廣東的粵劇也是低級的,只有京劇是高雅的”。似乎連魯迅先生也是不甚喜歡他家鄉的社戲,他對越劇也沒有什麽贊溢之詞。然而,在我這個門外漢看來,戲曲藝術的生命力不在它的是雅是俗,而在於它的受眾族群廣泛與否。
不是每個人都喜歡或欣賞芭蕾舞劇,但是幾乎人人都知道芭蕾舞劇是一門藝術。戲曲藝術的影響力正是伴隨著它的受眾族群擴大而擴大的。在某種意義上說,可以說是受眾越廣泛的戲曲越高級。這裡的廣泛不以人數的多少為判斷,而以族群的廣泛、社會影響力的大小為標尺。
越劇,一百多年前起源于浙江嵊縣。起初不過是田間地頭的“落地唱書”和沿門乞討的“沿門唱書”。其“嘀哆板”的表演形式簡單而方便,是當地人在耕作之餘時的消遣自娛,或是窮困的花兒乞丐向人乞討時順口溜、急智歌。當時的越劇受眾族群可以說是相當狹窄的,所以說當時的越劇“低級”也是有道理的。然而經過短短百年的發展,越劇吸收各種表演藝術的養分而不斷成熟,發展成為今天的全國第二大劇種。民國時代,一門戲曲能否紅遍大江南北,關鍵看它能否進入上海灘并在上海站穩腳跟。而越劇戲班在上海的一炮而紅成為越劇發展的關鍵。上至社會名流,下至販夫走卒,越劇的受眾範圍一下子得到擴展。上世紀五十年代以後,其藝術樣式仍在不斷的發展成熟,并在八九十年代廣泛的與電影電視媒體相結合,其受眾範圍幾乎可與國劇京劇并駕齊驅。
越劇史上“十姐妹”共演《山河戀》轟動全城,這種與時代共進的精神氣概已可見其“高”了。京劇多有以男扮女,顯細膩柔腸;越劇是以女扮男,見豪邁鋼膽。我說今日的“新越劇”是高級的,因為它是建立在一批優秀劇本的基礎上的。七八十年代的香港電影開越劇調、黃梅調之風。九十年代,繼越劇《紅樓夢》之後,一大批以中國古代歷史人物與故事為題材的越劇電視劇熱播全國。《珍珠塔》、《陳三兩》、《陸游與唐婉》以及《說岳》、《說唐》等一系列講忠孝節義、仁義禮智信的越劇,它們在劇本內容上都可以說是不拘傳統、勇於創新的。其表演題材的創新可以說一直走在全國之首。越劇《第一次親密接觸》盡然取材與台灣同名網絡小說。南京市越劇院的新編“多媒體大型神話越劇”《柳毅傳書》在一九五四年經典劇目的基礎上開創性的將“豪華精美”作為越劇的藝術定位。近日聽聞韓非子的故事也將被搬上越劇舞臺。越劇在表演內容上的豐富和創新,是連中國電影電視都無法企及的。
“人活一百,無奇不有。”經過百年發展的越劇藝術日臻完善,其國內外影響也超越任何一個歷史時期。越劇不低級,內容的通俗簡單是它的歷史特色,甚至可以說是中國傳統戲曲的一般特色。如今的越劇流派紛呈、不斷超越,“低級”并不是越劇的標籤,而是大家對它的“老眼光”了。
〇二 我與蘇州評彈的初次相識
蘇州評彈分為“評話”和“彈詞”兩部分。我與評話的相遇應該是很小的時候了。小時候長和奶奶一起看戲,什麽戲都看過,京劇、越劇、川劇、豫劇梆子戲、黃梅戲、相聲、評書,對文學的最早喜愛也來自對戲曲的懵懂認知。記得當時家中有一本《白玉堂》,是蘇州評彈大師金聲伯先生整理編著的評話底本。我是先看了這本《白玉堂》,後來才看的《三俠五義》、《小五義》。在當時的我看來,《白玉堂》的精彩是任何連環畫、成語故事書無法比擬的。現在想來,那確是一種語言藝術的魅力。這可以說是我與蘇州評話藝術的第一次相識了。
然而唯一遺憾的是,對於彈詞,我僅僅是在電視上見過,它似乎永遠只出現在古代的茶樓酒肆之中。直到我進入大學,在蘇州大學的《戲曲評彈鑒賞》課上,我完成了與蘇州評彈的“第一次親密接觸”。周明華先生評話《岳飛》、金麗生先生彈詞《楊乃武》、盛小雲女士教唱《蝶戀花》……蘇州評彈竟然可以離我這么近。
其後,我們盡來到蘇州評彈的大本營“光裕書場”,去親身體驗茶館里原汁原味的蘇州評彈。“社號光裕,說古道今,吐玉咳珠聆雅曲;堂名仁本,雕梁畫棟,浮嵐疊翠詠西山。”“七品書王御前彈唱”王周士于乾隆四十一年創建了光裕公所,開評彈藝術山門。駐足光裕書場,想當年先生們創業艱辛,先人已逝,不甚感念。所以又回想起兒提時喜歡的金聲伯先生《白玉堂》,一直希望能再次聆聽那“吐玉咳珠”的雅曲。
後來知道了中國評彈網,也第一次聽到了敬仰已久的金聲伯先生的原聲作品《斷太后》、《二俠游西湖》、《三試顏仁敏》。蘇州評彈的魅力像當年一樣征服了我。蘇州評話、彈詞,確是中國傳統曲藝中第一流的藝術,第一流的“文學”。
我與蘇州彈詞的初次相識,開始於十多年前,直道今日方算是真正相遇。人生短短數十載,與真正的藝術能夠不會擦肩而不識,可以說是一種幸運了。這確是我的幸運。
〇三 中國傳統戲曲的“舞臺”在哪裡?
賴聲川老師的“表演工作坊”開台灣劇場舞臺劇大興之風。
馮翊綱、宋少卿的“相聲瓦舍”使相聲這種古老的藝術形式煥發出新的生機。
李翰祥的“黃梅調”電影在七八十年代享譽亞洲。
台灣布袋戲《中州儒俠史艷文》的熱播曾達到萬人空巷的地步。
……
黃梅戲《徽州女人》好評如潮,使黃梅戲演員韓再芬在戲曲界名聲大噪。
郭德綱“德雲社”在二零零七年紅遍中國,相聲再次受到廣泛的注目。
中國傳統戲曲真的沒落了嗎?再沒有人看戲了嗎?中國傳統戲曲的“舞臺”在哪裡?
亞視十一套的《戲曲采風》節目曾在紹興小百花越劇團建團二十周年的特別節目中談到紹百的運營現狀:“紹興小百花每年送戲下鄉演出達一百次,人們對它從陌生到熟悉,如今人們都盼著紹興小百花送戲演出。市場的需求使紹興小百花占據了社戲市場的大部分份額。”可見,傳統戲曲“不是沒有觀眾,而是沒有去培養觀眾”。江蘇省淮劇院李先鋒先生說,淮劇每年的表演次數是非常有限的,缺乏資金是最大的障礙。然而,當戲曲演員不再愿意餐風冒雨的到舞臺上演出時,那是它自己選擇了離開它的觀眾。時代不一樣了,人們的文娛生活不再像以前一樣單調,戲曲作為一種文娛活動如果不主動進入群眾生活,那么它很容易被大家遺忘。時至今日,電影都不負當年的盛況,何況極具地域性的中國傳統戲曲。藝術其實是很難成為賺錢的工具。一方面,表演藝術的大環境每況愈下,市場份額會被其它各種藝術形式不斷剝奪;另一方面,劇院、演員無法承受做虧本的買賣,不去爭取,自然觀眾也在不斷流失。
中國傳統戲曲的“舞臺”在哪裡?其實,從紹興小百花和台灣曲藝界的一些例子來看,堅持第一線的貼近普通民眾的演出,堅持第一時空維度的舞臺創作方式,并利用現代傳媒的力量擴大其影響範圍,“既有大舞臺,又有小屏幕”,也許這倒是條可行的路。
當今台灣相聲界的雙檯柱馮翊綱、宋少卿兩先生的相聲作品《東廠僅一位》就曾進入唱片銷售排行榜的前十,與孫燕姿等偶像歌手唱片相角逐。看見,真正有魅力的藝術并不缺乏欣賞者。至於舞臺在哪裡并不重要,只要貼近觀眾,貼近百姓,任何地方都是戲曲藝術的表演舞臺。正如超市應該建在哪裡一樣——應該建在有人的地方。
〇四 “紅木家俱當柴燒”的悲哀
第三十八集《評彈藝術》上刊載了老一輩評彈藝術家金聲伯先生的一段發言“紅木家俱拆開當柴片賣”。金先生說:“評彈現狀不容樂觀,把老祖宗留下來的‘紅木家俱拆開來當柴片賣’,我覺得太可惜,感到痛心。”“評彈藝術的特點是:‘說噱彈唱演’,‘理味趣細技’……評彈的活力在‘常說常新’,沒有基礎的說書,至多是‘淡茶一杯’……評彈是不可以拆開來賣的!評彈的唱,‘唱不過唱歌’;噱,‘噱不過滑稽’。評彈有自己的藝術規律和特點。‘說噱彈演唱’和‘理味趣細技’。不要急功近利,也不要盲目追求‘政績’。”
如果把每一種民間表演藝術都比作一件精美的家俱,那么我們能夠去做的有兩種:一是將舊傢具修飾乾淨;二是仿照舊傢具加入新元素打造新家俱,但切不可任意的在舊傢具上“雕花刻字”,更不能“紅木家俱當柴燒”。任何一種老的曲藝都存在著各種問題,評彈的問題也表現出所有“紅木家俱”的問題:“傳統書目,不少已經沒有人演出;有的書已經沒有人能說。書目失傳,藝術失傳,藝術質量不斷下降。有的演員不肯去書場說長篇,書場請不到演員,聽眾聽不到好書,更其對繼承創新的認識存在著誤區,那就是把‘滑稽評彈’、‘小熱昏評彈’、‘唱評彈’、‘無故事評彈’、‘歌舞評彈’當創新。”藝術需要發展,當然離不開創新。但創新的根基是重傳統,重繼承。
自甲午以來,中國的各項事業都圍繞著“改革創新”而來,國人努力改變一切,甚至于為改變而改變,卻忘了改變的目的是什麽。“紅木家俱”在今天也許已沒有多大的實用,然而切不可在太師椅上加彈簧來當沙發。
我們不反對用沙發,但沙發自有它的元素,紅木家俱也自有它的價值,切不可“紅木家俱當柴燒”!那會是時代的悲劇,藝術的悲哀,也是我們的悲哀。
〇五 大學生與戲曲藝術的未來
我一直認為,成熟的戲曲藝術必然是第一流的文學。古往今來中國有很多文學家、藝術家都是在小時候的聽戲中,培養了其文學藝術的胚芽。
鄉里胡適先生少時愛讀《水滸》、《七俠五義》,這些都是在說話人腳本的基礎上整理完善的。吳小如先生愛聽戲、愛談戲,戲里的故事、人物、唱白給他的文學研究提供了很多例證。更不用說一般的鄉間百姓,他們有關歷史文學的一點認識幾乎完全來自當地的地方戲曲。
戲曲正是一種廣義的文學。
大時代之下,歷史轉型期里,如今的大學生要么是幾乎“恥”談戲的,認為那不“時尚”,不“摩登”,要么就像癡迷于文學一樣認為戲曲是高深的不可窺探。大學生可以說應該是一個時代中最有認知欲望,最能兼容并包,最能欣賞藝術的一群人了。然而,中國傳統戲曲離大學生仍然很遙遠。文學已不再是這個時代的主流學科,戲曲也成為一般民眾文娛生活的次要選擇。文學與戲曲似乎都在不斷衰落,因為連大學生都不談戲,不談文學了,文學藝術還有人嗎?魯迅先生還曾嘲笑過當年青年學生的“晚上還要談談梅蘭芳之類的”,而今天我們可能要嘲笑的是青年學生竟然連魯迅也不談了。文學與戲曲藝術的一個重要社會功用就是增進個人人文修養,提升自我生活品味,即“UNTO A FULL GROWN MAN”。養天地正氣,法古今完人。這份正氣多在戲曲舞臺展現,這類完人永遠是傳統戲曲的主角。
戲曲藝術,大學生的必修課。
戲曲藝術,人類靈魂的棲息地。
一學期的《戲曲評彈鑒賞》課即將進入尾聲,然而戲曲的魅力已經完全將我浸透,它的精神與影響將會伴隨我一生。戲曲藝術的未來,就是我們大學生的未來,民族文化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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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一路的花香
苏州大学 05新闻 杨婷 0501408029
自从上了“戏剧与评弹鉴赏”课程以来,见识到了很多戏剧、戏曲名家,尤其是那些女艺术家,那一朵朵女人花,在我们的课堂上绚烂地绽放,留下一路的花香。而我最喜欢的几位女艺术家,是我自己命名的“三小”——竺小招、盛小云、石小梅。
竺小招——竹露滴清响
“竺小招”——这是一个很好听、很有诗意的名字。
讲台上的竺小招眉梢眼角,尽是温和荡漾的微笑。虽然只接触了短短的90分钟的时间,但仍然可以看出,她是一位天性平和散淡,开朗乐观的女子。当她从你面前经过,就象清风拂过湖面,象小溪穿越林间,有一种清清爽爽的感觉,会感觉怎么看她都很顺眼耐看。而看了竺小招演的《莫愁女》《柳毅传书》等越剧,便觉得有些眼花缭乱,无所适从——因为无法相信这样的角色是由竺小招扮演出来的。
竺小招很和蔼地在台上给我们讲课,讲她的母亲竺水招,讲讲竺水招和尹桂芳的友情……看得出,她是很怀念她的母亲竺水招的。也许在艺术造诣上,她无法超越自己的母亲,但是我能感觉到,她能继承母亲的表演、唱腔,继承母亲的艺术,能感念母亲一生情之所牵、魂之所系的越剧舞台,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竺老师讲完一些越剧的基本知识后,便开始考验我们听课的效果,还给我们准备了礼物,包括自己的唱片。上课上到现在,她是唯一一位带着礼物来的老师。
最后,竺老师还为我们演唱了《柳毅传书》的片段,现在我已经词穷了,无法再形容了,两个字——好听!《莫愁女》中的徐澄公子,《柳毅传书》中的柳毅,竺小招扮演的小生都让人过目不忘。她的身上,除了拥有丰厚的传统戏曲魅力,也融合着现代飘逸的灵性,戏与观众的情感交流水乳交融。所谓一代演员一代观众,她的表演,还是神融于传统的精华,而契合于当代。
我不知道竺小招老师演不演花旦,如果不演,真是越剧的一大损失!
盛小云——看漫天云卷云舒
初识盛小云,是在光裕书场。
场上,只有一扇刺绣的屏风,一桌两椅子而已,好奇简单的道具如何表现出“中国最美的声音。”听完盛小云的评弹,便明白了,道具仅仅是道具。
单是看盛小云往台上端庄地一座,这评弹的架势就出来了。她的一举步,一伸腰,一掠鬓,一转眼,一低头,乃至衣袂的微扬,裙幅的轻舞,都如蜜的流,风的微漾,让人情不自禁地被吸引。 妙语连珠的把个武大郎初娶潘金莲的故事讲得一波三折、风趣逗人,有喜有惊,有哀有怒。
听完盛小云的评弹,就如刘鹗在《老残游记》里所写的那样:“五脏六腑里像熨斗熨过一样,无一处不服帖,三万六千个毛孔像吃了人参果,无一个不畅快。”
再一次见到盛小云就是她来教我们唱《蝶恋花》了。苏州评弹的美是靠词写出来的,更是靠唱出来的。吴侬软语,时而轻清柔缓,时而抑扬顿挫,悠扬时九曲十八弯,低吟时千回百转,无限风韵尽在其中。
尽管大多数同学都不是苏州人,也听不懂苏州话,但同学们兴致都很高,非常热情地参与学习,因为,我们也好久没在课堂上学音乐了。我是典型的北方人,听着自己的 “阴阳怪凋”的所谓苏州话的发音,感觉真的很奇怪,盛小云听了我们的“苏州话”也禁不住笑起来,台上台下笑成一片。在那个举国哀痛的时刻,盛小云老师给我们带来了最温暖的笑。
听盛小云唱《蝶恋花》的演唱,心中激情澎湃。“我失骄杨君失柳,杨柳轻飏直上重霄九。问讯吴刚何所有,吴刚捧出桂花酒。寂寞嫦娥舒广袖,万里长空且为忠魂舞。忽报人间曾伏虎,泪飞顿作倾盆雨。”她的演唱精妙无比,哀婉、激越、低回、高昂……
我们跟着盛小云一字一句地学,虽然还是漏洞百出,但是在外行看来,唱得还是有模有样了。下课后,我便打电话给高中时候的同学:“我今天学会唱评弹的开篇《蝶恋花》了!”然后好好地在电话里显摆了一番。
感谢盛小云,让我们的口中又多了一首流行曲。
石小梅——暗香浮动
年龄对于女人,永远是一个敏感的话题。一般而言,过了四十岁的女人,更是讳莫如深,这个时候的她,眼角已爬上若隐若现的鱼尾纹,身段看起来不再那样婀娜轻盈,大脑的记忆力也逐渐减退,对生活缺少了新鲜感和激情,身体素质在逐渐走下坡路,各种疾病在悄无声息中开始偷袭你……总之,女人的生活在逐渐走向低潮。
但是,在课上,石小梅在闲谈间告诉我们,她已经60岁出头了!顿时,台下一片惊呼,接下来便是惊讶、赞叹、佩服的掌声。总觉得石老师这一生活得很精彩, 生命是一个自然进化的过程,每一个年龄段都有其精彩的一页。而石老师有一个达观而积极的心态,活的有滋有味。
其实这不是我第一次见石老师了,在去年的“戏曲走进大学生”的开幕式上,石老师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唱曲救场,就已经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当时就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
而今再此有幸见到石老师,我早早就来到教室占了前排的位置。在教室的讲台前,石老师和她的搭档现场化妆,穿戴上所有的行头,石老师的小生扮相真是风流倜傥!突然觉得这好像一个魔术——一个60岁的女人变成20多岁的男人。我旁边的女孩子们惊呼:“好帅啊!”可是她好像又意识到这是一位女性,便又改口:“好美啊!”,其实不管是“帅”还是“美”都不足以形容这个时候的石小梅。而后一段《玉簪记·琴挑》更是让我见识到了石老师的演唱功底。
《琴挑》讲述的是妙常秋夜弹琴,遇潘必正。两人以琴探心情,潘郎言语挑动,妙常佯怒,但心下已是动情,埋下一段痴恋的故事。感觉石老师的表演,有感情,有生命,有声有色,他的一举一动,都不是无本之木、无源之水。
于丹教授曾经在一个节目中说过:“拉开昆曲这道帷幕,出入梦境之间,给我们今天的人生开了一扇窗户:就在今天紧张繁忙的生活之中,在我们必须遵守的过分现实的秩序之外,是不是还有可能给我们一个梦想的空间?也许我们每个人在梦幻中可以触摸到的是心灵最深处那份最真挚的情感。”
石小梅,展示给我们的,就是她心灵最深处那份最真挚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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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清风拂过耳旁
——重温越剧
苏州大学 0501408032 新闻 韦玉婷
小时候,跟着妈妈听戏,最早接触到的就是越剧。那真切细腻的表演、委婉动听的唱腔、优美抒情的风格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渐渐长大的我们“遭遇”了流行文化,于是仿佛戏曲就成了老一辈的休闲消遣,而我们却着迷于那似乎时尚感很强的青少年文化。
而这次越剧名角竺小招老师走进课堂来讲课,仿佛一下子就唤起儿时自己对越剧的那份喜爱。儿时的我会跟在录音机里播的曲调后面咿咿呀呀的学唱,走到哪总是哼着才听到的小曲儿。现在,突然觉得对越剧有了种好久不见、突然相见分外亲切的感觉。
越剧是浙江地方戏曲剧种之一。曾称“小歌班”、“的笃戏”、“绍兴文戏”。发源于绍兴地区嵊州、新昌一带。流传于浙江、上海、江苏等地为主的全国十六个省、自治区、直辖市。越剧最初是从曲艺落地书发展而来的。经过小歌班、男班绍兴文戏阶段、女班绍兴戏阶段、全面艺术改革阶段发展为六个主要的流派:袁雪芬的“袁派”,她主要师承王杏花,唱腔纯朴委婉,情真意切,表演上端庄沉静,重视体现真情实感,塑造的多为善良、温淑的女性形象。傅全香的“傅派”,她主要师承施银花和京剧艺术家程砚秋,唱腔跳跃跌宕,表演活泼多姿,塑造的多是热情、痴情的女子形象。戚雅仙的“戚派”,从“袁派”深化而来,唱腔迂回沉郁,表演自然大方,塑造的多是悲剧形象。尹桂芳的“尹派”,唱腔流畅深沉,表演潇洒儒雅,塑造的多为风流倜傥的书生形象。范瑞娟的“范派”,唱腔富有男性美,质地醇厚,表演富有生活气息,擅演耿直憨厚的男子。徐玉兰的“徐派”,唱腔华丽奔放,表演充满活力,以塑造深情的书生才子见长。经过多年的发展,越剧这一剧种给我们带来了很多优秀的剧目。如《汉文皇后》、《魂断铜雀台》等历史剧和根据莎士比亚作品改编的《第十二夜》。随着电视的普及,《孟丽君》、《梁山伯与祝英台》、《西厢记》、《孔雀东南飞》、《红楼梦》、《沙漠王子》等一批优秀剧目,都被摄制成电视片,有的还在全国评奖中获奖。著名越剧演员有袁雪芬、傅全香、戚雅仙、范瑞娟、徐玉兰、尹桂芳、竺水招、王文娟、张桂凤、竺小招、茅威涛等。
作为南京越剧团的著名演员,竺小招老师的表演功底也着实让我叹服。她一个人既可以唱尹派的风流儒雅的小生,又可以变换为委婉秀丽的竺派唱腔。在她三十八年的舞台生涯中,塑造了许多性格迥异,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双玉蝉》中的沈梦霞,《莫愁女》中的徐澄公子,《柳毅传书》中的柳毅,《玉蜻蜓》中的徐元宰,《八女投江》中的指导员冷云,《秀才遇仙记》中的张鸿渐,《侯门之女》中的袁寿,以及她反串演出的《碧玉簪》中的李秀英等等代表之作。小招老师的演唱艺术是以继承其母竺水招的“竺派”唱腔为基调,适量融合“尹派”唱腔的旋律,从而形成自己的唱腔特色的。于感情深沉中露洒脱,在韵味醇厚中含纯真,听来回味无穷,感人肺腑。“竺派”的唱腔和它的表演风格一样:淳朴、大方、含蓄、流畅、质朴、简练而内蕴刚毅、出字直、收音圆咬字准、音坚实。“竺派”唱腔的中板明快、流畅、高雅无华;慢板则含蓄、浑厚、迂回舒展,特别是尾腔落句中的七度大跳,更显示出她刚柔并济的气度神韵,是一种别具一格的落调腔。
此次,小招老师不仅带来了她个人纯厚的演唱艺术,也为我们讲述了越剧十姐妹和《山河恋》的故事。尹桂芳、袁雪芬、范瑞娟、傅全香、徐玉兰、筱丹桂、竺水招、徐天红、张桂凤、吴小楼这十个人的名字随着那由法国大仲马的小说《三剑客》改编的中国历史题材的《山河恋》名播大江南北。《山河恋》演出时曾遭到了国民党反动派的疯狂镇压,越剧十姐妹们进行了顽强的斗争,最后取得了胜利,《山河恋》在上海连续演出一个月。在用幻灯片一一介绍越剧十姐妹的时候,小招老师总会给我们唱上一两句她们的唱腔。比如《红柳梦》那段经典的宝哥哥和林妹妹的对唱: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似一朵青云刚出岫;直到他腹内草莽人轻浮,却原来骨骼轻奇非俗流;娴静犹花照水,行动好比风拂柳;眉梢眼角藏秀气,声音笑貌露温柔……一刚一柔间让我仿佛也置身于一个开满桃花的园子,看一场两个可人儿互诉心事。情感渲染力极强,仿佛就在不经意间将你带入那景那地儿似的。
在这堂课的最后,小招老师为我们表演了著名的剧目《柳毅传书》柳毅的唱段。这个剧目也是其母竺水招先生的经典之作。音乐起,“她如愿如慕我心有愧,不由人…… 借花献佛敬一杯”,小招老师立刻从讲学的角色中进入柳毅的角色。听唱腔可以感觉出来,此时柳毅的心情是如何的矛盾和无奈,接着又唱到公主的情公子的意,只因世俗的礼法又太多的约束,恐是枉费公主的一片痴心了,那流畅、明快的唱腔中满是柳毅的无可奈何。老师在演唱中感情真挚,也鲜明的刻画出了柳毅的性格,着实让人赞叹不已。
听越剧,犹如清风过耳,萦绕脑际久难忘。重温越剧,犹如回到小时那个单纯的世界,满是幸福的感觉。我想,我会继续喜欢它,闲时捧上一杯清茶、听上一曲,感受那沉醉在心底的美。
编者按:苏州大学学生在上“戏剧与评弹鉴赏”课程后所写的论文,除涉及评弹内容外,还有关戏剧内容的,我们就一并发表了,也可了解戏剧与评弹在大学生心目中的位置。